兰州布病事件引蝴蝶效应布氏菌病疫苗行业大洗牌

时隔近一年,兰州兽研所布鲁氏菌抗体阳性事件(以下简称“布病事件”)再度引发社会关注。事件发生后,兰州生物药厂兽用布氏菌病疫苗生产车间已被关停。影响不仅于此,事件后续效应已致布氏菌病疫苗行业大洗牌。9月19日,时代周报记者从多名业内人士处了解到上述信息。

据兰州市卫健委通报,2019年7月24日至8月20日,中牧股份(600195.SH)旗下兰州生物药厂在生产过程中使用过期消毒剂,导致排放的废气中含有菌体,由此造成兰州兽研所发生布鲁氏菌抗体阳性事件。

财报数据显示,2018年度和2019年度,天康生物布氏菌病疫苗销售量分别为13263.15万头份、6838.28万头份。此外,天康生物还推出了升级型产品布病基因缺失活疫苗(A19-ΔVirB12株),该产品于2020年7月获得新兽药注册证书。

被带走协助调查21个月之后,今年9月17日晚,ST中科创公告称,公司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微信公众平台“深圳检察”发布的消息获悉,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组织、领导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、强迫交易罪、故意伤害罪、非法拘禁罪、诈骗罪、敲诈勒索罪、聚众斗殴罪、寻衅滋事罪、容留他人吸毒罪、行贿罪对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伟提起公诉。

起诉书指控,被告人张伟自2004年11月始陆续成立中科创科技有限公司、中科创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、深圳市中科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、深圳市新资本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,并以自己持有或委托他人代持的方式控制上述公司,以笼络乡邻、招揽小弟、聘用员工等方式,逐步形成以其本人和王涛(另案处理)为组织者、领导者,以被告人韩作纪和王栋为骨干成员,被告人黄彬等人参加的黑社会性质组织。

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称,2010年以来,以张伟为首的涉黑组织利用金融平台利诱受害人借款或融资,通过迫使债务人违约、虚假诉讼等手段获得债务人或担保人的不动产,使用软硬暴力非法攫取巨额财富。李华楠明知张伟有涉黑背景,利用担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,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,市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等职务便利,收受贿赂,帮助张伟当选深圳市第五届人大代表,并介绍张伟认识法院和公安系统干部,为其赢得虚假诉讼提供便利。

在张伟的黄金时代,张伟和他的“中科创系”,一面发展互金平台,一面在二级市场频频出手,曾经举牌新黄浦、天目药业、中科新材(现股票简称ST中科创)等上市公司。

天康生物的业务则涵盖了动物疫苗、饲料及饲用植物蛋白、种猪繁育、生猪养殖、屠宰加工及肉制品销售的全产业链,其主营的动物疫苗包括口蹄疫疫苗、小反刍兽疫疫苗、猪蓝耳病疫苗、猪瘟疫苗以及布氏菌病疫苗。

当会员发展下线人数达到60人、200人、500人时,即分别可对应成为社区代理、片区代理、大区代理,并在收获直推奖外,额外获得代理奖。代理奖根据下线人数计算提成,从每单1.7元到51元不等。据一名嫌疑人交代,其发展下线100余人,日收入曾达到6000余元。

实控人出事,也给ST中科创2019年的经营蒙上阴影,2019年ST中科创营业收入17.26亿元,下降0.47%;净利润亏损11.98亿元,同比下降2006.78%。

此外,应企业申请,农业农村部注销了8个布氏菌病活疫苗的产品批准文号,共涉及6个厂家。其中,乾元浩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生物药厂和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(即中牧股份的公司全称)江西生物药厂均由中牧股份控制。工商资料显示,乾元浩生物股份有限公司为中牧股份控股子公司。另4家企业分别是畜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、四川海林格生物制药有限公司、成都天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及山西海森生物制品有限公司。

2019年4月10日,广东省纪委监委又发布消息:日前,经省委批准,省纪委监委对深圳市委原常委、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李华楠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审查调查。

“这相当于对布氏菌病疫苗的文号进行了一轮清理。”前述兽药行业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指出,“在飞检中查出生产条件不合规、产品质量存在隐患或者已经停产超过6个月等情形都可能被注销产品批准文号或兽药生产许可证。”

根据ST中科创的中报显示,截至2020年6月30日,深圳市中科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仍持有该公司7700多万股,持股比例32%,仍为第一大股东。张伟通过100%持股深圳市中科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,成为ST中科创的实际控制人。

2020年6月,农业农村部公告第306号文件显示,因《兽药生产许可证》注销、企业迁址停产等原因,注销哈尔滨生物制品二厂有限责任公司等8家生产企业所有兽药产品批准文号。

“布鲁氏菌病主要出现在牛、羊身上,多发于北方地区。这种病易引起人畜传染,2017年前后被纳入国家强制免疫范围。”9月19日,一位兽药行业人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,“事件发生后,农业农村部对兽药行业进行了大规模飞行检查,有些生产条件不合规的厂家被吊销了GMP或批文。”

彼时,张伟对外介绍称,中科创集团旗下已拥有互联网金融、互联网地产、财富管理、并购投资、财富艺术馆、财富俱乐部六大板块,累计管理资产规模312亿元,已为超过76家港股及A股上市公司提供服务。

时代周报记者还从国家兽药基础数据库查询到,2019年年底以来,瑞普(保定)生物药业有限公司、湖南中岸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等8家企业的布氏菌病活疫苗批文已过有效期,至今仍未重新取得批准文号。截至9月18日,持有布氏菌病活疫苗有效批准文号的企业只有7家,包括生物股份(600201.SH)、天康生物(002100.SZ)等2家上市公司。

其中有一例跟上市公司金融平台有关:广东省深圳市委原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李华楠为张伟涉黑组织充当“保护伞”。

2020年7月31日,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深圳市委原副书记、政法委原书记李华楠受贿案,以受贿罪判处李华楠有期徒刑十五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;追缴全部违法所得。

2018年,李华楠落马。当年10月9日,广东省纪委监委发布消息:深圳市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、市社工委主任李华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。

2018年度,兰州生物药厂的布局疫苗产品销量为7067万头份,销售收入724.19万元;2019年1-9月,兰州生物药厂累计销售布氏菌病疫苗产品6127万头份,销售额共计742.9万元。

李华楠身为党员领导干部,背离党的宗旨,甘于被腐蚀围猎,生活奢侈,作风糜烂,家风败坏,严重违反党的纪律,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犯罪,且在党的十八大后不知敬畏,不收敛、不收手,性质恶劣,情节严重,应予严肃处理。依据《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》等有关规定,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批准,决定给予李华楠开除党籍处分;由省监委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;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;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,所涉财物随案移送。

广州警方抓获涉案嫌疑人。广州警方 供图

兰州生物药厂停产对中牧股份财务直接影响不大,但此事带来的间接影响已波及至全行业。

张伟除了是ST中科创的实控人之外,其更大的标签是一手打造的中科创系帝国。

2020年1月,兰州生物药厂的两款布氏菌病活疫苗(A19株和S2株)产品批文被农业农村部依法撤销,猪丹毒活疫苗(G4T10株)、猪瘟而热保护剂活疫苗(细胞源)等7个同车间生产的兽药产品批文亦被一并注销。中牧股份称,2018年上述产品实现营业收入918.34万元,占兰州生物药厂营收的比例为1.62%,毛利额仅为-149.74万元。

帮助涉黑组织领导者当选人大代表

另外,张伟还被称为“买飞机的老板”,宣传中张伟曾计划10年内买下5架空客飞机,以进一步服务高净值人群,2015年其花费5亿元购买的第一架空客A319公务飞机到位。

今年6月18日,广州天河区警方开展“飓风146”收网行动,大批警力兵分多路快速出击,一举捣毁这个涉及全国30余个省市的特大组织、领导传销作案团伙,抓获王某等犯罪嫌疑人79名,冻结资金500余万元,查货电脑、合同、银行卡等作案工具一批。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(完)

张伟为上市公司实控人 掌控百亿商业帝国

据财新报道,因卷入深圳原市委副书记李华楠涉嫌贪腐案,2018年11月底,中科新材(002290.SZ,现股票简称ST中科创)实际控制人张伟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。

生物股份的前身是金宇集团,主要从事兽用生物制品的研发、生产与销售,产品各类涵盖猪禽、反刍和宠物四大系列100余种动物疫苗,其布氏菌病疫苗产品主要由全资子公司金宇灵保生物进行生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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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0月,中科创系又开始进军互联网金融,上线网贷平台“88财富网”。2015年前后是“88财富网”最为辉煌的时候,它还曾签约钢琴家郎朗为其代言。2015年初,“88财富网”对外宣传的数据是:迅速跻身行业前十,交易金额已近22亿元,注册会员客户约16万,服务企业超百家。

法院审理查明,2008年至2018年,李华楠利用担任深圳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、深圳市委常委、秘书长、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、光明新区党工委书记等职务上的便利,为他人在企业经营、项目建设、案件诉讼、职务调整等事项上谋取利益,收受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600余万元、港币1000余万元。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、性质、情节以及认罪悔罪态度,法院作出上述判决。

2016年,李华楠向相关负责人打招呼,使深圳市公安局对张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作不立案处理。李华楠同时还存在其他违纪违法问题,受到开除党籍、开除公职处分,并被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。其他相关人员均受到相应处理。

中纪委的通报提到,以张伟为首的涉黑组织利用金融平台,使用软硬暴力非法攫取巨额财富。其中特别提到,李华楠向相关负责人打招呼,使深圳市公安局对张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作不立案处理。

经查,李华楠违反政治纪律,对抗组织审查;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和廉洁纪律,违规出入私人会所和打高尔夫球,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品、礼金;违反组织纪律,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;违反廉洁纪律,借用管理和服务对象钱款影响公正执行公务,拥有非上市公司股份,利用职务上的影响为亲属的经营活动谋取利益,搞权色、钱色交易;违反生活纪律;违反国家法律法规,多次参与赌博活动。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,涉嫌受贿犯罪。

据生物股份披露的年报数据显示,2018年度,其布氏菌病疫苗产品共销售13144.42万头份,中标价格区间在520-2000元/万头份(含税价);2019年度,其布氏菌病疫苗产品共销售8491.83万头份。

布氏菌病疫苗作为国家强制免疫的5种动物疫苗之一,中牧股份等企业的停产或退出是否会给其他同行带来扩张的机会?“我们倒没有想那么多,做好自己的经营就好了。”9月19日,生物股份董秘杨钊向时代周报记者表示,“兰州布病事件发生后,农业农村部对我们进行过飞行检查,目前公司一切生产正常,没有受到影响。”

以张伟、王涛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,为攫取非法经济利益,非法吸收公众存款、以“套路贷”等方式进行高息民间借贷,并通过暴力、威胁、“软暴力”索债,多次对借款人实施非法拘禁、敲诈勒索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,“以商养黑”“以黑护商”,为非作恶,欺压残害群众,严重扰乱正常金融秩序,侵犯他人人身、财产权利,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、社会生活秩序。

一篇关于中科创系的宣传报道曾介绍称,中科创系最初进入的是担保行业,2008年,中科创系转型,开始运营财富管理业务,并推出全新商业模式“财富通”,布局金融创新领域,到了2010年已经累计了30多亿元净资产。

时代周报记者黄嘉祥、陶书宁对本文亦有贡献

然而在2017年2月,“88财富网”爆雷,并宣布停运,相继关闭新用户注册和投资功能。根据当时网贷行业媒体的报道,“88财富网”2017年、2018年待兑付本息列表显示,截至2018年12月,88财富未兑付本息共计约7.53亿元。

每日经济新闻综合综合中央纪委国家监委、

截至9月18日收盘,中牧股份报15.15元/股,较9月4日的高点跌去近三成。9月15日至9月17日,生物股份连续三个交易日下跌。9月16日和9月17日,天康生物股价也接连下挫。9月18日,上述两只个股企稳,分别收报27.10元/股和14.50元/股,涨幅分别为5.04%和1.90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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